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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览江北赵猛的北巷少年之巅:北巷少年最新篇章,免费尝鲜!

《 北巷少年 》小说内容怎么看完结,小说主角是 江北 赵猛 ,这是佚名最新打造的都市日常书籍。本书作者文笔流畅,描写生动,内容非常精彩。 江北赵猛 小说精彩内容分享:第1章九月的江城,夏天的尾巴死死抓着不放。早上六点半,太阳已经爬到了老城墙的垛口上,光线是那种浑浊的白,像隔了一层毛玻璃。空气里弥漫着柏油路被晒软后挥发出来的化学气味,混着路边早点摊炸油条的油烟、垃圾桶里隔夜的西瓜皮发酵的酸味,还有从河那边飘过来的水腥气。这些气味搅在一起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,让人还没出门就想洗澡。

第1章

九月的江城,夏天的尾巴死死抓着不放。

早上六点半,太阳已经爬到了老城墙的垛口上,光线是那种浑浊的白,像隔了一层毛玻璃。空气里弥漫着柏油路被晒软后挥发出来的化学气味,混着路边早点摊炸油条的油烟、垃圾桶里隔夜的西瓜皮发酵的酸味,还有从河那边飘过来的水腥气。这些气味搅在一起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,让人还没出门就想洗澡。

江北从行军床上翻下来的时候,木板咯吱一声巨响,像猫被踩了尾巴。他愣了一秒,侧耳听外屋的动静——母亲周敏已经出门了,灶台上没有火声,也没有锅碗的碰撞。他松了一口气,又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
行军床只有一米宽,是他上初中那年从旧货市场淘来的,三十块钱,床板有几条裂缝,铺一床旧棉絮,棉絮已经睡出了一个人形的坑。他翻身的时候必须从坑里滚出来,不然手臂会卡在床板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。这种事他习惯了。

外屋的方桌上扣着一个盘子。他掀开盘子一看:半碟咸菜,两个馒头,馒头用保鲜袋罩着,袋子上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。咸菜是周敏自己腌的,芥菜疙瘩切丝,拌了辣椒油和醋,装在搪瓷盆里能放三天不坏。馒头上沾着几粒芝麻,大小不一,是周敏凌晨出摊前从蒸笼里专门给他留的。

他没动馒头。从桌底下抽出那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,倒了大半缸隔夜凉白开,就着咸菜吃了一个馒头。另一个馒头他重新用保鲜袋包好,塞回盘子里。母亲中午回来热一热,就是一顿饭。

吃完,他把搪瓷缸子在水龙头下冲了冲,扣在碗架上。水龙头是老式的螺旋式,垫圈早就老化了,关紧了也滴滴答答漏水,水滴在搪瓷缸子上砸出清脆的声音,一下一下,像某种倒计时。

他背上书包走出门,顺手带上门。门是铁皮包的木门,锁头是一把老式挂锁,锁舌对不齐,得往上提一下才能锁上。他做这个动作已经做了无数遍,闭着眼睛都能完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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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巷是一条死胡同。

说它是巷子,其实更像一道裂缝——夹在两排七八十年代盖的红砖平房之间,最宽的地方勉强能并排走三个人,最窄的地方两个人对面走都要侧身。路面是水泥的,但年久失修,裂成了龟背状,缝隙里长着青苔和不知名的野草。下雨天积水能没到脚踝,晴天的时候灰尘扬起来,呛得人直咳嗽。

巷子两侧的房子一家挨一家,像一群歪歪扭扭的老人挤在一起取暖。墙皮大面积剥落,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和发白的水泥砂浆。有的人家在外墙上糊了水泥,水泥上又长了青苔,青苔干了变成黑色的痂,看起来像烧伤后的皮肤。屋顶铺的是老式红瓦,瓦片碎了不少,用油毛毡和砖头压着,风大的时候哗啦哗啦响,像随时要飞走。

电线从巷口拉到巷尾,从这根电线杆扯到那根电线杆,像一张灰蒙蒙的蛛网罩在头顶。上面挂着塑料袋、断线的风筝和一团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去的毛线,风吹过来晃晃悠悠,从来没人清理。

江北家在最里面倒数第三间。门口有一棵泡桐树,树干歪着长,像被什么重物压弯了腰。树皮上刻着字——有人刻了“到此一游”,有人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,里面有两个缩写,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。泡桐树每年春天开紫色的花,花朵落下来铺满一地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踩在腐烂的海绵上。

他走出巷口的时候,碰见了隔壁的孙奶奶,七十多岁,佝偻着腰,正端着一盆水往路边泼。老太太看见他,扯着嗓门喊:“江北!你妈今天出摊早啊,凌晨三点多就听见她推车出去了!”

“嗯。”江北应了一声,脚步没停。

“你多吃点啊,瘦得跟猴似的!”孙奶奶在后面又喊了一句。

江北摆了摆手,算是回应。

李坤照例在巷口拐角的那棵歪脖子梧桐树下等他。

李坤是江北唯一的真朋友。两个人从幼儿园就认识,住一个片区,上同一所小学,又考进同一所初中。李坤长得圆润,脸圆眼圆肚子也圆,校服穿在身上紧绷绷的,扣子随时要崩开。他成绩中不溜秋,性格胆小但不懦弱,嘴碎但不讨人嫌,最大的优点是忠诚——不聪明的那种忠诚,是明知道跟着你会倒霉还要跟着你的那种。

“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?”李坤递过来一袋豆浆,从校服裤兜里掏出来的,豆浆还是温的,塑料袋外面裹了一层纸巾吸水,“你眼睛跟熊猫似的。”

“不饿。”江北没接豆浆。

“你妈天不亮就出摊了,你家里不是有她留的饭吗?”

“吃了。”江北接过豆浆,把吸管戳进去。吸管戳破了塑料袋底部,豆浆漏出来滴在手指上,他赶紧仰头喝了一口,烫得皱眉。

李坤没追问。他跟江北认识了快十年,知道这个人说谎的时候眼睛不会眨,但耳根会红。江北的耳根现在就是红的。

两个人沿着老城区的窄马路往学校走。这条路叫建设路,名字很响亮,但路面坑坑洼洼,补丁摞补丁,像一条打了无数补丁的破裤子。路两边的梧桐树有年头了,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,树冠遮天蔽日,夏天走在下面凉快,但秋天落叶的时候扫不完,春天飘絮的时候像下雪,掉进眼睛里又痒又疼。

梧桐树皮斑驳,上面有用粉笔写的广告——“办证139XXXX”“疏通下水道”“高价回收旧家电”,电话号码被雨水模糊了一半。有人在树皮上刻了字:“王丽我爱你一生一世”——下面的树皮膨胀了,“世”字被撑成了两个字。

路边停着几辆落满灰尘的电动车、一辆被拆了轮子的自行车,还有一只流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舔爪子。江北经过的时候,那只猫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头继续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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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城市第三中学的校门是那种最普通的铁栅栏门,两扇对开,漆成深绿色,油漆起泡脱落的部位露出底下锈红的铁皮。门柱是水泥砌的,左边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——“江城市第三中学”,字是某位退休老校长的题词,笔画敦厚但没什么章法。

校门口的路窄得要命,两辆车交汇就得有一辆停下来倒车。路两边停满了电动车和自行车,有的锁在树上,有的靠在墙根,有的干脆倒在路边,没人扶。面包车改装的小吃摊一字排开——炒面的、烤冷面的、炸鸡柳的、卖煎饼果子的、卖烤红薯的——各种气味搅在一起,和学校围墙根那股经年累月的尿骚味、花坛里腐烂的落叶味混成一锅大杂烩。

初一(3)班的教室在教学楼一楼最东边。

教学楼是八十年代的建筑,外墙刷了白色涂料,但雨水冲刷出一道道灰黑色的泪痕,像哭过。走廊的水泥栏杆被一届又一届的学生磨得光滑发亮,栏杆上有用圆珠笔、涂改液、小刀刻上去的字——“某某到此一游”“某某我喜欢你”“某某是个大傻子”。字体从稚嫩到潦草,从工整到张狂,跨越了十几年。

教室的窗户正对着学校围墙外面的垃圾站。夏天开窗,臭味顺着风就飘进来了,浓烈得像有人在你鼻子底下打翻了一坛粪水。班主任周红梅去总务处反映过两次,总务主任说“垃圾站是环卫处管的我们管不了”,周红梅回来说“条件艰苦更能磨练意志”。

全班没人觉得这话有道理,但也没人敢说没道理。

教室里有五十三个座位,分成八排,每排六到七个人。课桌是深棕色的老式木桌,桌面坑坑洼洼,有人用圆珠笔在上面画了五子棋棋盘,有人刻了一个“早”字——不是鲁迅那个意思,纯粹是提醒自己别迟到。桌面上的涂鸦层层叠叠,新画的和旧刻的交织在一起,像一幅看不懂的地图。

凳子是小方凳,四条腿高低不一,坐上去稍微一动就嘎吱嘎吱响。

这学期重新排了座位,规则很简单: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。排名靠前的坐前面,靠后的坐后面。江北上学期期末考了全班第十八名——在五十三个人里算中上,所以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。李坤第三十一名,坐他后面。

江北把书包放好,从桌斗里抽出语文课本。桌斗里除了课本还有一本从旧书摊淘来的《射雕英雄传》,翻得起了毛边,书页发黄发脆,掉了一角。他上周末看到郭靖在大漠练功那一章,一掌劈断了树干——他合上书的时候想,如果自己也有这种本事就好了。

翻了两页课本,一个字没看进去。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,树上有一只灰喜鹊,叼着一根小树枝,在树杈上跳来跳去,想把树枝卡进某个缝隙里当巢。试了好几次都掉下去了,但它不放弃,飞下去捡起来,再飞上来重新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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